Cover_二手時代_1124《二手時代:追求自由的烏托邦之路》是一本值得細嚼慢嚥、思索再三的戰爭回憶小說,這本小說裡的特別之處,是將蘇聯戰前和戰後的人民時代記憶,從向外開戰到不停內戰、人民間相互告密、區分種族進行殺戮掠奪、被新時代遺棄的舊時代人民的悲痛以及戰後生活的重新適應,以分層的方式在讀者面前展現,這是來自一個舊時代的回憶,他們的戰亂故事沒有苦盡甘來的感覺,只有不斷以流血變革換取的變調天倫團聚和緬懷曾經有過的天真、貧窮和對共產黨忠貞的生活方式。

 

歷史上從不記載人們的喜怒哀樂,只會留存當時的生活情況或是歷史事件等,而在本書裡,這次戰爭聲音不再集中在上戰場的軍人或是被留在戰場後方的小孩,改以呈現共產主義過渡到資本主義時期的人們心聲,有的人無法擺脫共產主義上的生活方式,覺得他們的生活被資本主義、被俗物金錢給入侵了,因為從前他們習慣只領著低薪過活,享受著一群人聚集在廚房對談,但是在資本主義上台,他們原先的生活被翻覆了,人民的貧富差距開始拉大,出現了富有的人,不停地買著奢侈品;貧困的人,逼著自己出外兜售商品來賺取養活家庭的金錢。

 

作者這系列的戰爭書籍,最大的特色就是讓人以另一個視野來看待戰爭裡人民的不平與悲恨,這不再只是時間軸上的簡要記事、不再是單一歷史事件傷亡多少的記錄,它變成了一種挾帶著強烈產生同鳴的人們心情,不論是戰前、戰後,當時蘇聯人民面臨的都是以犧牲來保全祖國,可是戰爭之下,沒有人的家庭可以逃過一劫,從戰場上活下來的人生活不易,留在後方被人保護的人生活也不容易,因為戰爭帶來的鮮血祭祀、家破人亡和為了生存,放棄了原本自己的價值觀,都使這群人在戰亂後,開始了一種新的重整秩序生活以及重新找到何者才是最後該留存的個人信念。

 

讀這本書,花了比想像中更多的時間在思考與閱讀,甚至讀到一半時,放下書本,上網搜尋關於蘇聯的相關資訊,因為在書中談到這群共產黨員的悲痛與無法適應資本主義的情況,我無法理解,為何對於他們來說,迎接一個新時代、重新適應一個更為開明的時代有那麼多困難,書中舊一代的蘇聯人緬懷著過去貧窮又天真的共產時代、談論著他們的父執輩和自己的童年是如何地單純快樂,他們滿足於追求知識和廚房對談,卻在國家政變後,對於新資本主義上台時代感到憤怒,他們不再如同從前那般友善,還有人在適應不良情況下,選擇了自殺。

 

簡單地說,這是蘇聯解體後的人民心聲故事,無法以單一視角看待,只能將書中的受訪者故事一一放在腦海中,形成一個與舊蘇聯人對談的講座,而自己在這場講座中,只能不停地聆聽來自他們的人生故事,他們從習慣於每個人平庸和貧窮到貧富差距的拉大、下一代的人都排斥共產黨員,他們的過去成為無法適應現況的枷鎖,他們也不想要改變自己從出生就接受到的信念,這也是為何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該做的事,他們只是做了他們那一代人該做的事,然後無法再接受既有的世界需要再度變動。

 

引用本書

對於什麼是夢想,我是有親身體會的。整個童年時期,我一直懇求大人給我買一輛自行車,可是偏偏他們就一直沒有買。家裡太窮了。我在中學就做牛仔褲的黑市交易,讀大學時就往黑市賣各種蘇聯軍服,加上各種軍銜,買的都是一些外國人。很普通的黑市。

在蘇聯時代,這些行為會被判處入監三到五年。父親揮舞著皮帶追我,大叫大喊:「你這個投機分子,我在莫斯科保衛戰中流過血,怎麼養出了你這種扶不上牆的爛泥!」﹄昨天叫犯罪,今天叫生意。在一個地方買釘子,在另一個地方買水龍頭,裝在塑膠袋裡就成為一個新產品銷售了。

我把錢帶回家,給家裡買了很多東西,買全新的冰箱。父母就在家裡坐著,等人來抓我。(哈哈笑著)我還賣家用電器、蒸鍋、壓力鍋⋯⋯我從德國弄來一輛帶拖斗的汽車,這可是個好東西。

一切運轉順利,我的辦公室電腦下面有個盒子,裡面裝滿了錢,我只知道這是錢。拿吧,取吧,這個盒子從來就沒有空過。我幾乎什麼都買過,車子、公寓、勞力士等等,想起來就叫人陶醉,你能滿足所有的欲望和祕密的幻想

如果沒有改革,我會是怎樣的人?工程師那點可憐巴巴的薪水(笑)⋯⋯現在,我自己開了一家眼科診所。

有好幾百個病人和他們的家人,爺爺和奶奶,都依賴我的診所。

你們要反覆地自我思考和反省,我沒有這個問題。我夜以繼日地工作,購買新設備,送外科醫生到法國去實習。

我不是一個利他主義者,我賺的錢,都是靠自己爭取來的。

 

如今,貧困成了恥辱,甚至不健身也要羞愧。簡單來說,就是顯得你跟不上時代。我屬於打掃庭院和看門人那一類。曾經有一種內心流亡的方式,就是只過自己的日子,不去注意周遭,不去管窗外的事。

我妻子和我畢業於聖彼德堡(當時叫列寧格勒)大學哲學系,她找到了一份掃院子的工作,而我的工作是在鍋爐房做司爐工。連續工作一晝夜,然後兩天在家輪休。

那時工程師掙一百三十盧布,而我在鍋爐房掙九十盧布,就是說我情願少得到四十盧布,以換取絕對的自由。我們可以讀書,讀很多書。

一切都在改革中結束了,資本主義猛烈襲來。九十盧布變成了十美元,這樣根本活不下去,於是我們就從廚房走到了大街上,結果發現原本就沒有什麼真正的思想理念,這麼多年,我們只是坐在那裡夸夸其談說空話罷了。

我們那時候有兩個年幼的孩子,餓肚子是很自然的。

我和妻子開始做起生意。到工廠去批發四到六箱冰淇淋,再拿到市場上賣,那裡有很多人。由於沒有冰箱,幾小時後冰淇淋就融化了。

我們會分給那些飢餓的男孩,他們好開心啊!妻子賣冰淇淋,我就來來回回地搬運,我什麼都可以做,就是不能拋頭露臉賣東西。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覺得渾身不舒服。

以前經常回憶起我們的『廚房生活』,那是什麼樣的愛情啊!多麼美麗的女人!那些女人鄙視富人,不可能用金錢買到她們。但現在世道變了,沒有任何人有真感情,大家都為了賺錢。金錢欲望的膨脹,就像原子彈爆炸一樣。

 

每個故事都有兩個版本。我希望做一個冷靜的歷史學家,而不是點燃火炬的歷史學家。讓時間做法官吧。時間是公正的,但那是說遙遠的時間,而不是最近的時間。要等到我們已經不在的時代,不會被我們的偏好所影響的時代。~作者

 

如果對她的作品有興趣的人,不妨參加貓頭鷹出版社在20169~12月各舉辦一次的「亞歷塞維奇作品系列講座」。

活動報名頁:http://goo.gl/aeaz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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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推薦【二代大戰兒童回憶錄/蘇聯、德國】--《我還是想你,媽媽:101個失去童年的孩子》斯維拉娜‧亞歷塞維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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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推薦【蘇聯入侵阿富汗,戰爭故事】--《鋅皮娃娃兵:聆聽戰爭中死亡的聲音》斯維拉娜亞歷塞維奇

【內容簡介】

從來沒有人教育我們自由是什麼,我們只被教育如何為自由而犧牲。

她說,我寫了三十年,寫得筋疲力盡,為何我們還沒換來自由?

  她深受杜斯妥也夫斯基與托爾斯泰的影響,傾聽小人物的聲音,反思戰爭正義;她繼承索忍尼辛的關懷,對體制提出反省,最終流亡海外十多年。

    自由對我們的人來說,就像猴子想戴眼鏡一樣,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人類太容易遺忘過去,所以總是在重蹈覆轍……當1991年蘇聯解體那一刻,有人期待變革,有些人恐懼改變,二十世紀的九〇年代,俄羅斯的自殺人數是世界第一。

  最初十年的變革,是對資本主義與自由的嚮往,卻換來動蕩不安的社會景況。相較之下,過去的「共產」時代,顯得「單純」許多。面對自由市場與社會競爭壓力,從共產社會脫身而出的他們,如同幼兒般無力。於是,我們看見,一個學校的女老師,如何輕易受騙,因而失去財產與房子,孤兒寡母流落街頭。當社會結構的改變,需要的能力也不相同,這是過去他們無法想像,如今卻無能為力的,無所適從的他們,只能選擇往下墮落。

  在這個名為自由的實驗裡,他們是否仍是根深蒂固的過去人種?從共產主義到自由經濟,在轉型的二十年中,學者到清潔工,在尋求更好生活方式的這條路上,宛如找尋一個遙不可及的烏托邦。是蘇維埃的本性過於根深柢固,讓他們無法走向另一種生活?還是他們注定只能不斷追尋一個不可能的夢想?

  蘇聯解體已經過了二十年,人民卻開始嚮往「往日」的美好,史達林受年輕人崇拜,普丁持續連任,猶如世界各地一再複製的「獨裁政權」。身為白俄羅斯人,她的國家目前的統治者也是從1994年至今從未換過,而且還是個「俄羅斯信徒」,猶如過去以俄羅斯為主的蘇聯體制。對她來說,即便蘇聯解體,周遭的一切仍舊沒有改變,如同她所遭受的迫害,終究,自由還是那麼遙不可及

【作者簡介】斯維拉娜‧亞歷塞維奇

Svetlána Alexándrovna Alexiévich(Святлана Аляксандраўна Алексіевіч

  1948年生,記者出身。父親是白俄羅斯人,母親是烏克蘭人。2015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因為作品在國內被禁,電話被竊聽,被禁止參加任何公開活動,因此她2000年離開家鄉,受國際避難城市聯盟協助流亡歐洲其他國家。

  其作品以新文體寫成,此為諾貝爾文學獎從未出現過的體裁。這樣的寫作技巧,來自俄國口述傳統。讓世人得以看見映射眾多情感的世界,透過拼貼許多聲音,使作品介於報導文學與散文之間,是一種記錄真相的文獻文學。

  她每部作品都花費數年書寫,訪問數百人,對象跨越數個世代,從1917年到今天。可說是關於蘇維埃靈魂的長篇史詩。其描繪的人性拼圖和提出的問題,使其作品不僅是關乎蘇聯而是甚至於全體人類。

  除了2015年諾貝爾文學獎與1999年赫爾得獎,其作品獲獎無數,《戰爭中沒有女人的臉孔:二戰中女性的聲音》獲得2011波蘭安格魯斯中歐文學獎、2011波蘭理查德‧卡布辛斯基獎報導文學類。《車諾比的悲鳴》獲得2005全美書評人協會獎、1996瑞典筆會圖霍爾斯基獎。《二手時間:最後的蘇維埃》獲得2013法國文學界四大獎──法國梅迪奇獎散文類、2013德國藝文界最高榮譽──德國書商和平獎。

P.S.

1.感謝貓頭鷹出版社給予試讀的機會。

2.外文書名  Время секонд хэнд

3.預計出版日期  2016.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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